人生在世
說再見
是總有一天要做的事
我們無法抗拒也無法逃離
兩週前從小到大帶我的阿罵過世了
我眼皮既沒有跳
身體也沒有不舒服
一點感應也沒有
就像聯考放榜分數失利一樣
一點預警也沒有
但卻異常的平靜
眼淚沒掉幾滴
這種平靜
有一點變像變成恐懼
害怕自己是不是冷血了
家族的人逐漸湧入家裡
慢慢的人滿了
好久沒見的表哥表姐
鮮少交談的叔叔
幾乎不記得長像的大表哥
連過年也很少齊聚一堂的一家子
終於在這週內
全部到齊了
大家像平常一樣的談話
大家像平常一樣的互相調侃
大家像平常一樣的跟阿罵講話
或許是我們對死亡早就有準備
今年一月底的插管
遠在美國的我
毫無準備
淚流了一臉
回到台灣
進到冰冷的病房
阿罵卻是用一張單純的笑嬰兒一般的臉看著我
搖著頭
打量眼前的我
我眼淚不停的落下來
說不出為什麼
今年七月二號
奶奶確實是走了
但我卻沒有任何的現實感
我相信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那天師父來到靈堂錢給我們開釋
他說
"一個人的死亡，就是一個家族轉變的開始"
或許奶奶選在這個炎熱的夏天離去
是想告訴我們什麼吧
我這天開始整理奶奶的照片
看著他的眼神
總讓我覺得
好辛苦
人到最後
要活下去
好辛苦
但又能怎麼樣呢
我們終究是大海中的一顆不起眼的小沙子
能一起過最後一個新年
能夠再看最後那一眼
已經是莫大的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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